第两千五四章 当面构陷(1/2)
远山莽莽、阴云低垂,雪满轮台路。
阿史那贺鲁穿着一身熊皮大氅,在一众亲兵簇拥之下挥鞭策马、冒雪疾行,莫贺城与轮台同属庭州治下,但两者相去甚远,纵然天降大雪、路途难行,他却不敢有丝毫耽搁,唯恐局势生变。
他现在是名义上的“突厥领袖”,但是即便不算逃遁至吐火罗的乙毗射匮可汗,阿史那弥射与阿史那步真这两人在血系上都是他的族兄弟,也都是室点密可汗的直系血亲,理论上都有继承可汗大位之资格。
或许当下这两人的实力与他差距甚大,可万一得到唐人的扶持呢?
突厥人骁勇善战,唯一的弱点便是军械落后、补给不足,而这恰恰是唐军的强项,一旦这些弱点得到唐军之补充,弥射、步真两人便将实力陡增,足矣威胁他的地位。
偏偏房俊这厮是整个大唐最善于“以夷制夷”之人,现如今陷入僵局的“吐蕃之战”便可见一斑,唐军没用一兵一卒,只付出一些粮秣军械支持噶尔部落,便将整个吐蕃搅得翻天覆地,松赞干布用了多年心血勉强统一起来、正在日益壮大的吐蕃帝国,顷刻之间分崩离析。
这一招一旦用在突厥身上,效果较之吐蕃有可能更好……
“父亲!”
咥运从后催马上前,与阿史那贺鲁并行之后,大声喊道:“雪太大,大家有些坚持不住了,不若寻一个避风之处生火取暖,暂歇一歇?”
“吁!”
阿史那贺鲁闻言勒住马缰,回头看去。
雪花纷飞,身后亲兵都随着他的动作勒住战马,马鼻子喷出白气,马上骑兵则东倒西歪、哎呦之声不绝。
此行百余人,皆精挑细选之突厥精锐,然则尚未于战场之上冲锋陷阵、拼死决战,只不过是冒雪赶路而已,一个个便软弱不堪、怨声载道……
心底长叹一声,抬头看了眼天色,闷声道:“那就歇歇!斥候前出,寻一处安全背风之所在,安下营寨生火造饭,明日一早再行启程。”
刚刚还疲惫不堪、垂头丧气的百余骑兵,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呼,兴高采烈、士气昂扬。
阿史那贺鲁:“……”
无奈摇头,心底不是滋味。
历代突厥可汗都有一支极度忠诚、极度善战之部队,名曰“虎师”,有万夫不当之勇,攻城掠地、战无不胜,支撑起大汗对于整个突厥部族之统治。然而随着李靖、李勣横扫塞北、犁庭扫穴,曾经辉煌一时的突厥汗国烟消瓦解、彻底覆灭,部族四散遁逃、狼奔豕突,如今就连集结出一支能战的“附离”都沦为妄想……
若之前的计划未曾暴露,趁着大唐与大食军队死战之际忽然发动,或许还有那么一两分成功之几率,现在一切都已被房俊看破,禄东赞更极大可能投降,哪里还有半分奢望?
……
阿史那贺鲁抵达轮台之时,大雪依旧纷纷扬扬、未有半分止歇之意,轮台城高大的城墙下,积雪厚达两尺,将墙根彻底掩埋。
到了城门处,由咥运递上“右卫大将军”的印信,便有兵卒飞奔入城报讯。
小半个时辰之后,一员武将策骑从城门内疾驰而出,直至阿史那贺鲁面前勒马站定,抱拳道:“末将高德逸,奉太尉之命请大将军解下兵刃,随我入城谒见。”
咥运瞪大眼睛,怒叱道:“放肆!家父乃突厥可汗血脉,大唐太宗皇帝御赐大将军,彼辈小校,也敢让家父解下兵刃?”
高德逸看都不看他,只盯着阿史那贺鲁:“此乃太尉之命,无任何更改之余地。”
阿史那贺鲁摆手示意儿子闭嘴,笑道:“唐军军法森严、令行禁止,如今我父子亦是唐军的一份子,自然也得遵守军令。”
言罢,解下腰间佩刀。
咥运无奈,只得遵照执行……
高德逸端坐马上,见两父子皆已解下佩刀,又道:“只大将军与令郎入城谒见即可,其余兵卒且前往驿馆,自有官员予以安置。”
咥运色变,张口欲言,却被阿史那贺鲁阻止。
“莫要聒噪,随我入城!”
若房俊当真欲对他不利,麾下这区区百余人如何抵挡?
还不如老老实实表示出恭顺姿态,求饶的时候也能多讲出一些道理……
……
入城之后,高德逸策骑在前引领着去往官署,阿史那贺鲁父子亦步亦趋、紧随其后,途中见到道路两侧一座座军营以及密密麻麻的仓库,阿史那贺鲁眼皮子直跳,父子两个对视一眼,默契的读懂了对方的想法。
好险!
虽然知道唐军必然集结大军、囤积辎重以待开春之后与大食军队死战,可轮台城中不声不响囤积了如此之多的粮秣军械还是让人出乎预料。
如果这些仓库不是装样子、空瓤子,目测其数量足矣支撑一支五万人的军队打上一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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